第17章 吐露秘密和香榭丽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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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可以什么都不说，她有权利这么做，可以抱着琦琦痛哭之后，继续保持守口如瓶。

这毕竟是属于她一生的故事。但是她体内有一种冲动，因为她相信在旁边的这双眼睛，明亮又坦诚，让她感到平静，安全，踏实，这是她从来没有过的感受，让她想做从前从未做过的事，不顾一切的倾诉。

她知道这个女孩不仅会帮他保守秘密，而且一定会理解她。琦琦的话不是疑问，而是命令，这让四季感觉到在琦琦面前，她是一个受了伤害而需要被保护的孩子。

四季没有想过如果不告诉琦琦，她们的友谊是否还会继续这种小儿科的事，因为她心里笃定，即使不告诉她，她仍然会永远守护在自己身边。

四季把胳膊从琦琦手里抽了出来，反过来拉住琦琦的手，带她走到楼北面的一块空地上，靠着墙坐了下来。

接下来的几个小时，就像过了好几辈子，她们就这么靠墙并排坐着，紧紧的靠在一起。那个下午，四季不记得是从哪个时间、哪件事开始说起的，只是不停的说，不停的说，甚至不记得自己都说了些什么。

她突然发现，自己竟然可以用如此流畅的语言讲述自己的故事。

有一阵儿琦琦会搂着自己大哭，有一阵儿两个人又会一起哈哈大笑，中间很长时间，四季只能哽咽着，无法继续下去，琦琦就搂着她，帮她擦干眼泪。

琦琦把压在四季心头的那座大山推倒了，让她的心自由的呼吸新鲜空气，接受阳光的照耀，发芽生枝茁壮成长。

傍晚时分，远处的天呈现出大片的橘红色，更远处变成了紫红色和玫红色，夕阳照在她俩头上、脸上、身上，把她们染成了金黄色，四季抬头看到一只天使扇着翅膀飞过上空。

她感到她们之间的那种信任，化成两人之间一股巨大的能量，把她们的生命交融在一起。

“真希望我能把你所有的悲伤都从身体里拽出来”，琦琦看着四季的眼睛认真的说，“想不想逃课，我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
四季用力的点点头。这是她俩第一次逃课，去了“彼岸花”，市里最著名的酒吧，就在有百年历史的“香榭丽舍”酒店里面。

“香榭丽舍”酒店最初是犹太人开的，建筑风格是典型的巴洛克范式，巨大的银色水晶吊灯悬挂在一层大厅的中央，深蓝色带镶金五角星图案的地毯，已经被清洗的有点泛白，前台背后很窄的旋转楼梯有金色的扶手。

大厅右手边是“香榭丽舍”西餐厅，松芦和她中专同学黄英素每年都会来吃上几次，而每次松芦都会带上四季，因为这里有她最爱吃的冰淇淋球和面包。

每次两个人的见面就像过年一样隆重，两个人都会精心打扮一番，既是对这个西餐环境的尊重，也是有点跟对方比试比试谁更美的意思。

这里的氛围是古典雅致的，灯光有点昏暗，墙壁上包着深棕色的木头，椅子垫是淡黄色绸缎面料，地砖是大块的黑白地砖拼接的，服务员都是清一色的年轻男孩，扎着红色领结，穿着白色衬衫和黑色漆皮鞋。

从领位、给客人拉椅子、帮女士脱大衣，一整套流程下来礼貌的让人脸红。每次松芦都会连声笑着说“谢谢”，这种待遇让她受宠若惊。

她跟公交车售票员吵过架，在公共浴室跟人争过水龙头，跟来商店里吊销营业执照的工商局办事员据理力争，别人对她凶，她比别人凶十倍，可是别人对她好，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。

冰冻三尺的心瞬间就全都软化下来，可以随便往上插刀子。

记得那是她们最后见面，那晚松芦穿了一件黑色塔夫绸及脚踝长裙，上身是真丝豹纹高领坎袖，配了条白色象牙雕花项链，薄涂了层紫红色的口红，利落的短发，容光焕发，精致夺目。

谁也不会把她跟中午还在粉尘翻飞的库房里试验腻子配方，蹲在路边吃麻辣烫灰头土脸的中年妇女联系在一起。

黄英素穿着一身鲜绿色的套装，白色细跟高跟鞋，齐耳短发，深紫色的口红，金色的大圆盘耳钉，利落洒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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